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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爷威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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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运动员到演员曾志伟27年演艺风雨路

          曾志伟，48岁，从影近27年。22岁加入影圈前是职业足球员。27年前，曾志伟从没想过会有今天。踏入娱乐圈，从一开始的龙虎武师、替身、编剧、场务、副导、导演到演员，一路走过来，其中酸甜苦乐，可不是一般观众所能了解。“当导演，至少半年不能做别的工作，因你要用心。”伦：从运动员转为演员，一个相当大的改变啊。伟：就是啦，这也是为何我跟子女会有现在这样的关系。我踢足球是因为我是在一个足球家庭中长大。爸爸曾启荣是足球教练，我3岁就在草地上跑了，我是跟一班足球员长大的。其实，我很讨厌别人认为我踢足球是因为我爸爸的关系，没有他，我的足球踢不了那么好。伦：怎么可以这样说呢？

          伟：人家总说我是谁谁的儿子，我很不喜欢。你看，我年轻时，大家说我是曾启荣的儿子。现在，大家就说我是阿宝（曾宝仪）的爸爸！你来做龙虎武师啦！

          伦：你在22岁的时候，就想要改变。伟：对。我想，我能不能做一点和我父亲没有关系的职业呢？踢足球呀，到了夏天，天气太热了，休息几个月，没人踢足球。刚好那个时期，有好多明星，如洪金宝他们很喜欢看足球。我认识了他们，就跟他们说，喂！这段期间我跟你们学一点东西玩玩吧。哇……他们爽快说：好啊，那你来做龙虎武师吧。龙虎武师就是在主角后面跑来跑去，被人砍一刀就应声倒地的那种啦。伦：就是跑龙套嘛。

          伟：就是咯，他们七嘴八舌说我可以做一个龙虎武师。我觉得很奇怪，我根本就不会武功，哪可以成为龙虎武师啊？他们说龙虎武师不一定要会武功，最重要是要懂得抓准时间（timing），什么时候上前挥拳舞刀，什么时候应声倒地。我是足球员嘛，这方面肯定没问题。因为我们需要在球落下之际，懂得抓准时间跃起，用头把球顶进龙门。他们要的就是这种快速反应能力。一踏进去就出不来了

          伟：那时是好奇，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去的。怎知一脚踏进去，就走不出来了，实在是太好玩了。伦：他们那时是不是发现你有喜剧细胞？伟：没有，完全不是。

          伦：完全不是？

          伟：不是。我从来就没想过会在幕前出现，梦都不敢梦的。那时候的演员都是邓光荣、秦祥林等。你知道啦，他们有1.8米高啊，长得又非常帅，俊男喔。我看看自己，啧啧，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嘛。哪会想到当演员啊？伦：可是，你给我们的感觉呢，一开始就是演喜剧的。伟：我一开始就是一个龙虎武师。后来比较好一点时，就专门做女孩子的替身。因为我以前很瘦的，才55公斤。伦：55公斤？二十二三岁的时候？伟：对，二十二三岁的时候。因为我踢足球，很瘦啦，就在武侠片里专做女明星的替身。拳打脚踢啦从高楼跳下来啦。伦：你多年在球场嘛，体力好，腰力也好。是他改变我一生

          伟：对对对……后来突然有一天，有一个人来找我。他就是导演麦嘉。麦嘉对我的一生有很大的改变。他问我有没有想过，万一有一天武侠片不流行了，怎么办？伦：没错，观众口味和易变特性，操纵电影市场。伟：对呀，我当时整个人傻掉，咦？他说得很对呀。麦嘉又问我想做什么，我说我不会改行的。他接着就讲一个故事，那是我曾经对他说的一个故事，内容挺不错的。伦：天，他的记忆力这么好啊？伟：是的，他有太多优点和特点。你知道吗，我从小在学校里就专门讲故事的。每当考完试，没事情做时，老师总会叫我讲故事给大家听。而我在做龙虎师时，曾经告诉麦嘉，我有个故事，觉得可以拍成电影。那是有关一个龙虎武师的血泪史，有喜有悲有乐有泪。当时他说这故事不会卖钱。伦：后来他来找你，就是要拍成电影？伟：不是，没有拍，不过他却鼓励我、启示我说至少证明我有构思故事的能力，证明我有能力去组织一个剧情。所以，他认为我应该去学编剧。伦（摇头感叹）：哦……ok。两只腊鸭吃28餐

          伟：麦嘉说，编剧和龙虎武师不同，只要有电影就须要编剧，一旦武侠片不流行，龙虎武师就要被淘汰了……你知道吗，那时我已升做武师指导了。拍戏3、4年后，也就是26岁开始，就做武师指导了。伦：对一般人，就很满意，认为有成就了，不需再提升了。伟：可是，麦嘉的及时来到，一两句话却启发了我，改变了我的未来。人生当中最惨的，就是那个阶段了。因为我放弃一个收入很好的龙虎武师不做。龙虎武师是每天收钱的，每天我们收完就花，那时候真的很开心。可是编剧就不同了，编剧是没有收入的，写好剧本给人看，通过了才有钱拿的。伦：有些人不是气愤就是气馁，没耐心苦苦耕耘，然后怪谁谁谁害他。伟：是呀，很多人是这样子的呀。但是，我有信心，对自己有信心。你知道吗，当时剧本不是由我来编的，而是协助麦嘉。基本上，可说是没有钱拿的。我曾经历过，用5块钱来过两个礼拜的。伦：哇，这么节俭……

          伟：对，家里有两只腊鸭，我每天都是腊鸭煮饭，从腊鸭腿吃到腊鸭尾，就这样过了两个星期，28餐啊！你说惨不惨？每天我坐电车上班，便宜嘛。普通巴士可能只需15分钟就到公司了，但我呢，就要花上45分钟。伦：能省就省嘛，因为你不晓得后来会怎么样，或许5元会是3或4星期的生活费呢？那时成龙有架子，不跟……

          伟（比手划脚）：是呀，每一分钱都要算的嘛。到了麦嘉办公室附近的咖啡厅呢，就坐下来喝咖啡，因为这里的咖啡是可以免费添加（refill）嘛。但这却给了我一个很好的训练机会，学习如何处理一个剧本。接着我就学真正编剧，过后帮带我入行的恩师们，好像洪金宝啦写剧本，如《少林三十六房》……伦：哦，原来是你编的啊？

          伟：对对对，是我的作品，然后是《肥龙过江》。伦：《肥龙过江》？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电影，专为洪金宝量身度做的，也因而红了！伟：对，没错。《夺命单刀夺命枪》、《老虎田鸡》等都是我写的。到了《赞先生找钱华》，洪金宝就叫我当副导演，那时，我27岁。伦：哇，现在听你说，很感慨呀。伟：就是啦，我的故事可以写成书了。后来，我就帮成龙搞《笑拳怪传》，那时我也是当副导的。过后，罗维就希望我帮他当导演拍成龙。那时成龙有架子，不跟罗维拍。罗维就等，想拍《醉拳》，结果拍不成。罗维说不等了，把我升为导演拍了《踢馆》，由姜大卫和徐少强等主演。接下来，我就拍了《贼庄》和《何方神圣》……突然成了抢手货

          伦：可是，那时你和成龙有合作啊！伟：对啦，就是在那时候，成龙来找我，希望我能帮他。他已经很红了，正在拍《龙少爷》。他希望我可以成为成家班一个成员。洪金宝也想要我回去帮他。当我在和两边谈的时候，突然跑出一个人。他，就是麦嘉。伦：多一个？哇，剧情复杂了！伟（拍了一下手）：就是咯。麦嘉问：嘿，你现在在做什么？我说没有啦，只是跟他们谈，看要跟罗维、成龙还是洪金宝。麦嘉就要我跟他回新艺城。我说：没有多少钱怎么过活呀？。伦：对对对，有谈判条件嘛，应该提出来，总不成两只腊鸭过两星期？伟：就是啦！麦嘉爽快又直接，说，月薪两万块吧，供房子、租车。我说好啦，我回去吧。就这样，前后还不到两分钟。伦：真痛快。

          伟：对。结果我回去反而当演员。第一部戏是82年《追女仔》。伦：就是台湾译成《泡妞》啦？伟：是呀，泡完妞后麦嘉就叫我当导演，拍贺岁片《最佳拍档》。伦：哇……很买座的电影啊。伟：是嘛，《最佳拍档》破了全港票房记录。到今天为止，如果把当时票房收入折算今天的价钱，记录还没有被打破，仍然是最佳记录。伦：许冠杰兄弟主演的，后来还拍了多部续集。不让谭詠麟和曾志伟在一起

          伟：拍续集后，就跟着拍《鬼马智多星》、《小生怕怕》和《少爷威威》，和谭詠麟成了好朋友。后来新艺城老板下了一道“圣旨”，说不可以再让谭詠麟和曾志伟一起拍戏，太好玩了。就这样，我们两人就给拆散了……喔喔喔……伦：哦，这么严重啊，很夸张呀。伟：我在新艺城前后3年，由81年到83年。离开后拍了一大堆戏，甚至到台湾拍呢。第一部是《丑小鸭》，跟导演朱延平合作。就是那个《大头兵》的导演呢。伦：哦，对对，我记得这部电影。伟：后来我又回香港。洪金宝听到，即刻找我拍贺岁片，帮他策划内容一切等等等。这么一来，跟新艺城打对台了。那部贺岁片就是《福星高照》，结果当年也破了记录。新年后，麦嘉突然出现在我面前。伦：他骂你啊？

          伟：那时我们大家还是好朋友嘛。在新艺城我们是7人小组，麦嘉、石天、黄百鸣、施南生、泰迪罗宾、徐克和我。就是这7人把新艺城给搞起来了。伦：搞得有声有色，扭转香港电影风潮。伟：我对麦嘉坦白，说说我们7人小组最成功的是以电影和艺术为重，从没有以钱为出发点。我们的宗旨就是把电影拍好，大家没有想过要分钱。伦：你们拍的电影都有好票房，也很赚钱呀！伟：就是嘛，所以，我告诉麦嘉，我们7人原本是小孩，住在一起，用一个电饭锅煮饭，大家分了一碗饭吃得很饱，都很开心。现在都成长了，可是电饭锅依旧那么大，吃不饱，怎么办？我情愿离开，出去闯，大家还可分我那碗饭，大家多吃也开心。伦：虽然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，是否和分红摊利有关，但我应该了解你的心情。伟：当然……我告诉麦嘉，要他承诺，万一我出去闯，没成绩必须回来的话，请你给我一碗粥，那就够了。大家有了这样一个承诺，我才离开新艺城的。算了吧，干脆由自己来演！

          伦：你出去后，另组班底，开始和新艺城打对台了。伟：不止，我出去跟很多人打对台。由《福星高照》到《夏日福星》的“福星”系列，然后当导演到南斯拉夫拍《龙兄虎弟》逗留一个多月，成龙特别去找我。我回来后，搞了一部戏，把我的两位恩师，麦嘉和洪金宝拉在一起。伦：哇……不简单。

          伟：那就是《最佳福星》，把《最佳拍档》和《五福星》结合在一起，我们三人当老板，赚了很多钱。但其中两个人起了争执，但不是为钱。可是却得罪了嘉禾，我只好离开，在外面成立“好朋友”电影公司，有阿伦啦泰迪罗宾啦……唉……一大堆故事……伦：……唉……就这么过了二三十年，想想也真感慨……伟：就是嘛，27年前，我从就没想过会有今天。从一开始的龙虎武师、替身、编剧、场务、副导、导演和演员，都是按部就班的……伦：一路风风雨雨走过来。

          伟：我当导演就没想过当演员，当演员客串只是因为我当导演，要为那些演员导戏，就告诉他们，来！你试试，这样子演看好不好，我演一次给你看。结果我演呢，大家就笑，后来说，算了吧，干脆由我来演吧。伦：哈……一分为二，合二为一，热闹又好玩呀。大家说我够卡通的

          伟：就是嘛，大家还说我够卡通的。伦：不要假假啦……明明就是嘛，你自己也知道的啦。伟：我只是客串一下而已嘛，却发觉演戏比当导演好玩。当导演，至少半年不能做别的工作，因你要用心。你就像是司令官，你不动，全体就不动。你一偷懒，大家都偷懒。你到现场，大家才做事情。你走开，整个现场就瘫痪了。所以半年内，你不能做其他事。但演员呢，半年可以拍8部10部戏吧。哇，可以赚很多钱的。伦：你爱钱嘛！

          伟：谁不爱钱？所以当演员呢，可以过足戏瘾。因为在这部戏里你要演皇帝，另一部戏则演乞丐。每次都有演不同角色的机会。伦：对对……

          伟：这就是为什么拍电影的人那么爱拍电影。因为电影往往都会给你新鲜的东西，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。伦：当记者也一样呀，每天可接触新事物，每天可学到新东西。

          伟：对呀，只要你愿意，有上进心，先不计较得失，尽量付出，最后一定会有收获的。